在為了讓電影上院線的事情東喬西喬的馬不停蹄中,突然 聽到楊德昌導演去世的消息,先是一陣愕然,接著許多年少時期關於電影的美好記憶與憧憬,自動放映般在腦中上演

我們所謂五年級這一代,是看楊德昌、侯孝賢的電影長大的。新電影剛開始萌芽的時候,我在唸高中,壓抑的升學壓力下,這個世界上突然出現一種貼近我們的新聲音以電影的形式在呼喚著,於是便有那麼幾次下午蹺課,躲到黑嘛嘛戲院裡似懂非懂地接受那光影的召喚與洗禮。

喔,原來電影可以是這樣的!猶記得那時與這些電影相遇時的驚喜。像文學、像偉大的畫作、像永恆的搖滾樂與交響樂一樣,電影也可以是這麼誠懇深刻,且蘊含飽滿多元的表現形式,敲擊著你蒙昧未開的心靈,講出你周遭熟悉的人事物的故事與狀態。

當然,那時也是愛看很具臨場快感的娛樂片的,例如溫拿五虎演出的《追趕跑跳碰》,就看得很過癮。

上大學後,正是新電影最成熟輝煌的時候,楊德昌拍出了《恐怖份子》,侯孝賢拍出了《戀戀風塵》。真懷念那段時間,純真的心靈每天都有期待,期待著被美好的電影衝擊、震昏。那時世界是這樣藉由電影給慘綠青少年希望。當然,也進一步知道了台灣新電影的其他健將,王童、萬仁、柯一正、陶德辰、張毅等,他們也都或多或少讓解嚴前蒼白無靠的年輕靈魂有了一些些踏實的顏色。

猶記得大一時,在教室看完助教放給我們看的《青梅竹馬》錄影帶時,那種被震懾得腦筋一片空白,卻又心中滿滿的奇妙感覺。看完這部楊德昌導演,侯孝賢與蔡琴主演的電影時,已近黃昏,我還記得那時我飄飄地走在走廊,迎向magic hour,那種類似與真理相遇,而有想哭的衝動的感覺。

唉,我怎麼講得完台灣新電影在我生命中種下的種子,以及她的萌芽、茁壯以致像傑克魔豆般的發酵呢?寫這篇札記只是為了想說一聲:「楊德昌導演,謝謝你!」

謝謝你們這些先行者開啟了我們的靈魂之眼,並且給了我們摸黑前進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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